
3岁女儿确诊孤独症父亲关掉公司陪伴 爱的抉择与坚持。医生的话委婉却尖锐,如同刀割:“重度自闭症谱系障碍,语言和社交功能严重受损,需要长期干预训练。”
我没有哭。从女儿两岁还不会叫妈妈那天起,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。只是当这个答案白纸黑字地摆在面前时,我还是觉得天旋地转。
我丈夫陈建国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月薪七千。我原本在培训机构当老师,月薪五千。确诊后,我决定辞职。陈建国皱眉反对,说两个人都上班都紧巴巴的,辞职了喝西北风。我解释康复训练每周五天,每天三小时,一次课三百块,家里没人能接送,特教老师更贵。他沉默了。
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,但女儿才三岁,干预的黄金期就这几年。我做不到把她扔给保姆或关在家里。
“我支持你。”最终他说。
我以为这是我们夫妻同心共渡难关的开始,但我错了。
辞职后,我带着女儿跑康复机构。每天早晨六点起床,先给她做感统训练,再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去上课。她情况很严重,不会说话,不会指物,甚至不看我。每个月开销至少一万五,多的时候能到两万。陈建国的工资不够,我开始动存款。结婚时攒下的三十二万,第一年少了十五万,第二年只剩下八万。陈建国开始晚回家,有时满身酒气,倒在沙发上就睡。有次我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借钱,声音压得很低。
第三年,存款彻底清零。我接零散翻译活儿,每月挣两千,杯水车薪。陈建国态度越来越冷,抱怨饭菜不好,抱怨女儿哭闹吵他休息,抱怨我不修边幅像个黄脸婆。
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公公陈德厚。他一直看不上我,觉得我配不上他儿子。女儿确诊后,他更是把“绝后”挂在嘴边,甚至说再生一个,这个就当养条狗。我反驳自闭症是天生的,不是惯的,打也没有用。他一拍桌子,说我丢尽了他的老脸。
那天晚上我哭了,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累。
康复机构推荐一种新的干预方案,需预付三个月费用三万块。我没有钱,陈建国的工资卡我早就见不到了。我给我妈打了电话,第二天我妈给我转了五万块,叮嘱不要告诉哥哥,这是他们的棺材本。
公公知道后大骂我败家娘们,花完自己家的钱又霍霍娘家的。我护着女儿没有吭声。他说我是废物,连个正常娃都生不出来。这两句话像两记耳光抽在我脸上。
我看着公公涨红的脸,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我说:“爸,你说得对,我是废物。但是你知道吗,我女儿三岁之前不会说话,三岁之后只会说一个字——‘滚’。”
公公愣住了。我继续说:“她不会叫爸爸,不会叫妈妈,第一个会说的字就是‘滚’。你说她是从哪儿学的呢?”
公公的脸色变了,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紫。陈建国终于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好。”我抱着女儿回房间,锁上门。她的尖叫慢慢变成了抽泣,最后安静下来,用手指拨弄我的头发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含糊。
我浑身一震。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主动叫我。
那天晚上,陈建国在客厅和公公吵了一架。第二天早上,他出门前在房门口站了很久,留下一张银行卡和密码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。白天带女儿去康复机构,晚上接翻译活儿,凌晨查资料找免费资源。我瘦了二十斤,颧骨突出来,眼窝凹下去,但女儿在进步。她开始会指着苹果说“果”,会递纸巾,会在出门时拉住我的手。
然而,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。陈建国开始夜不归宿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菜市场遇见他同事的老婆,听说他在外面跟一个女人走得挺近。我回到家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女儿走过来,塞给我一颗糖,那是她在机构表现好老师奖励的。
“妈妈,吃。”她说。
我把糖放进嘴里,很甜,甜得发苦。
那天晚上,陈建国回来了,身上有香水味。我们谈了,他否认出轨,但朋友发来的照片显示他搂着一个女人。我告诉他如果想离婚,我签字。他惊讶而慌乱,说没想过离婚。
第二天,我收到公公短信,让我自己走,孩子留下,他们陈家养。我联系了律师,决定离婚并争取抚养权。
方律师说以我目前的经济状况,抚养权会很被动。除非我能证明对方不适合抚养孩子,比如有家暴、遗弃或重大过错。
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她我怀疑女儿的自闭症可能与公公有关。方律师建议我找到突破口。
我给公公打电话,表示道歉并想带女儿回去看看。他同意了。三天后,我带着录音设备回老家,设局让公公承认。
回到城里,我把录音发给方律师。虽然他没有详细描述那个下午发生了什么,但“就算我打了又怎么样”这句话已经足够。
方律师通过问询和证人周秀英的证言,使陈德厚承认了虐待行为。我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,请求离婚、抚养权和追究陈德厚的刑事责任。
陈建国得知后大发雷霆,但我没有动摇。开庭前一天,他来找我,试图说服我放弃,但被我拒绝。
庭审中,方律师提交了充分证据,法官宣判准予离婚,女儿抚养权归我,陈建国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,并承担康复费用的百分之五十。陈德厚的刑事责任另行审理。
判决下来那天,陈建国给我打电话,哭了很久。我挂了电话,看着女儿搭积木,笑得露出两颗门牙。
“真好看。”我蹲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
房子是歪的,但它是我们的。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,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。我只需要她好好的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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